姜月瞥了眼, 却没作声。人已交给军医去管, 只要不是出了对方解决不了的大问题, 她就没必要多插手。
虽说陆娘子叫她管军医署是有别的目的, 她答应下来也只是为了寻个靠山, 但这些日子她的心境已发生了不小的变化。
往日她只想着精进医术多救人,可现在她开始意识到,一个人到底不能劈成八瓣儿来使。
她再怎么勤求医术, 哪怕做到药到病除的地步,这辈子能救的人也是有数的。
而在这之外,她只能有心无力。
就像那五千士卒……
女医眼中划过一丝心有余悸的哀伤。她已尽力做了所有她能做的,结果如何,但凭天命。
陆娘子嫌她软弱,不懂为将之道,不能果断取舍。
她也承认,她确实做不到。
她忘不掉这些人,就像从前每一个没能治好的患者、没能解决的问题一样,都会被她牢牢记住,成为今后追逐的方向。
她是如此成长起来的,所有医者也都是如此成长起来的,这不是软弱,是无法背弃的来路。
她便是顺着这条路去到京城,现在也仍将继续走下去。
她有一个朦胧的想法,被那经由她之口放弃的五千士卒催生出一个简陋的雏形,又在那三日莽莽撞撞的尝试里拥有了一点模糊的血肉。
从前她也乐于把好的医术教给旁人,但重心仍在自己的研究上,今后她该把这件事也摆到一个重要的位置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