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婶子快来帮个忙,用勺子压了他的舌根,将这碎参喂进去。”
“好嘞。”
那妇人听了赶忙过来,从失魂落魄的军医手中轻轻夺过药碗,一手捏开哨兵下颌,露出里头一片蛋白的舌头。
“嘶!方才这嘴还怎么也掰不开,舌头也吐不出来,现在怎么……”
她失声道,手里的勺子也不耽误,毫不犹豫地抵住了对方舌根。
闻言,一旁的军医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,认出这是方才帮忙抬人的妇孺之一。
她在军营帮忙多年,颇有些常识,知道一个人若是突然从浑身紧张的状态变成这样软绵绵的,那情况便十分不妙了。
但她并未因此就乱了方寸,甚至还有余地安慰了那面色不比躺着的哨兵好多少的军医,
“大夫看开些,军中生死是常事,我儿也是打仗没的。这孩子若能治好是福分,治不好也是天意,莫往心里去。”
闻言,军医自嘲地笑了下,“多谢大婶,我都懂的,只是不知为何,忽然一时有些难以接受。”
这些东西他当然懂。他是医者,更是自幼在军营中长大的医者,怎会不懂这些?
现在竟还需要一个帮忙的妇人来开导他了。
“大夫这话也是常理。”那妇人却十分宽容地笑了,
“我随丈夫在营中多年,早些时候看着这帮孩子们疼得一声接一声叫娘,也是常常流泪难受,事情都做不了……当然了,如今也免不了背地里伤心,只是不耽误手上了。”
“我想着,人心都是肉长的,谁见着这样的事,恐怕总归是要为他们哭一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