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取出一枚轻抛几下,手腕微微用力,一枚小石便被扔出去,发出极细小的“嘎哒”一声。
剩下几枚也如法炮制,控制着力道由近往远地试探。
随着石子一枚枚落地,陈洛川亦凝神细听,皆有回声。
他面色稍霁。
看来这处即使有沼泽,分布也不算广。这不仅意味着人行其中时,大意被沼泽吞噬的可能性大大减少,也意味着沼泽产生的毒气不会太多。
早年南征北战,他对瘴气算是熟悉,知道这是碰不得的东西,也是极需要凭经验预判的东西。
沼气是构成瘴气的东西里极凶险的一种,他刚投军时就见过它的厉害——
百十斤的战马驮着人,一蹄子下去惹得一阵浑浊的烟雾无声无息地窜上来,马背上战无不胜的名将顷刻便成了缠绵病榻的废人,短短数月就不治身亡。
过这种林子,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赌命,能不能扛过去全看天意。若是军队过去,折损大半也是有的。
陈洛川捞住马脖子上的缰绳往旁带,这匹通体漆黑的乌骓颇有灵性,拧着脑袋去咬他的衣角,嘶鸣着要往回走。
他在马脖子上拍了几下,牵着它往回走了一段,直到乌骓完全安静下来,才把缰绳在一棵树上系住,看来此处便是完全安全的地带了。
陈洛川两手环胸往树干上一靠,嘴里叼了根细细的草茎。接下来便是焦心的等待。
他必须承认,这片林子是他没有能力涉足的地方,他只能忐忑不安地守在外头,祈祷姜月全须全尾地出来。
约莫过了有一刻钟,林中隐约传来点拖拖拉拉地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一旁的乌骓马转过头竖了竖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