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时曼摇摇头,将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肩头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:“你知道我在对不起什么。”

季凛深当然知道。

那份清晰,像暗夜里摊开在面前的棋盘,每一步都落子分明。

他知道路时曼无声的退避,能感知她那份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悔意。

正因为看得太真切,他才越过她这条看似最近的坦途,绕进复杂纠葛的亲情丛林,近乎笨拙地去讨好她的哥哥们。

他用尽心力去铺设一条看似平坦的辅路,却偏偏不敢直接踏上本该通向她的那条主桥。

他怕。

害怕那根名为‘坦诚领证’的引线一旦点燃,瞬间映亮她眼中那份精心掩饰的动摇。

那动摇会像利刃,刺穿他所有强装的镇定。

害怕那声清晰的‘不’从她唇间吐露,将他悬在崖边的希望彻底推落。

所以,他不碰触那条底线,不去叩问那个时刻。

他宁愿在这片自己构筑的,名为‘耐心等待’的迷雾中迂回穿行。

像一个赌徒,押上所有身家,却迟迟不敢掀开那决定生死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
因为他害怕看清的,是路时曼早已写下的空盅。

他喉结重重滚落,压下情绪,指腹摩挲着她手背的骨节:“永远不必道歉。”

路时曼反手扣紧他手指,指甲在他虎口掐出白痕。

路简珩撩起眼皮:“十年。”

“十年?”路时曼抓祁抱枕砸过去:“三哥不如等我坟头长树再挖坟合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