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弥散着冷杉气息,路简珩陷在驾驶座里,安全带金属头在寂静中发出咔嗒轻响。
坐在车里,路简珩半天没有启动车辆。
他突然重重捶打方向盘,指骨与皮革相撞发出闷响,又像被烫到般蜷起手掌。
偏头去看副驾驶上那个完好无损的摆件,心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堵塞,闷得他难受。
路简珩伸出手,指尖描绘着摆件形状。
手指想去触碰中间被围绕的路祁筠小人,却因为颤抖,触碰到了路时曼的小人。
妹妹甜甜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响彻车厢:“我心里四哥最棒啦~”
路简珩手颤抖得更加厉害,指尖再次戳到小人的头顶。
“四哥最棒啦~”
“最棒啦~”
一遍又一遍,清甜的声音渐渐变了调,尾音被拉长成怪异颤音。
路简珩握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,一滴泪珠坠在仪表盘边缘。
记忆突然撞进瞳孔,妹妹指着摆件:“三哥,给你看四哥的礼物。”她甜美的笑容裹着实验室特有的味道:“后面是我们家,一家五口整整齐齐。”
滋啦的电流声割裂回忆,路简珩突然松开安全带扣。
金属扣弹回立柱的脆响里,他额头抵住方向盘中央的喇叭标志,喉间溢出的呜咽被牙关咬碎成断续抽气。
右手暴起青筋捶打大腿,泪水混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决堤而出。
他蜷进驾驶座角落,后脑勺轻撞车窗玻璃发出闷响,泪珠顺着下颌砸在衣服上,水痕在医院红十字灯中泛着微弱反光。
喉咙滚出的抽噎混着车窗外急救床滚轮碾过路面的声响,在深夜里碎成齑粉。
路池绪的黑色轿车停在路简珩车前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