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白凛立于皇宫正门外,一席素白的贡士服被露水浸的微潮。他身后是通过会试的三百才子,却无一人如他这般引人注目,连中两元,已是京城最耀眼的星辰。
在礼部官员的唱名声中,众贡士鱼贯而入。太和殿内,年轻的景和帝端坐其上,天子的威严一派尽显。
众人三跪九叩,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,今科策问,题为——论衡门第与才学之道。”
白凛瞳孔猛缩,这题目不仅是在讨论世家与寒门的取士平衡,更是暗示皇帝已有清算盘踞朝堂数年的门阀世家之意。
老师曾经也说,景和帝少年登基,最是忌惮五姓七望,既如此……
倒是不妨将自己的野心志向披露一二。
学子们伏案疾书,白凛却执笔不落。
他想起儿时与老师云游时见过的情景,笔锋落下时,他刻意将门第二字写得力透纸背。
漓州李氏的庄园横跨三县,佃户见其族徽需跪地相迎。
清河曹氏把控漕运,连知府上任都要先去拜码头。
“臣闻周公吐哺,天下归心。今有累世公卿,非功而爵,子弟虽庸亦显。”
一篇策论,将想法全然吐露给皇帝,字里行间暗示着自己愿意成为他革旧出新的一把刀。
“陛下圣明如日月,当使野无遗贤,犹唐太宗见马周于布衣。”
三日后传胪大典,鸿胪寺官员捧着黄娟圣旨,声音响彻云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