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褪去了在妹妹跟前的温润，眼里是锐利与坚定。

“老师。”白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，“您之志，亦是学生之志。”

圣人抬眼，目光复杂，“朝中几位主张清算世家的官员你也见过了，改革从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，庙堂之上，必是腥风血雨，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

“我意已决。”白凛摇摇头，“如今奸佞当道，世人皆苦，边城烽火下难民流离失所，衣不蔽体，农民被层层盘剥，直不起腰。”

“这世道不公，可总要有人为他们争出个公平来。”他郑重地朝圣人一拜，“学生承老师之志，虽千万人，吾往矣。”

圣人握紧了拳，指节泛白，半晌，轻轻落在白凛弯下的背上，大叹道：

“献身甘作万矢的，著论求为百世师啊！”

纲纪废弛，吏治腐败，责任千钧。

“只是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，穗穗心思纯净，本不该沾染这些污秽， 还望老师借口云游，待穗穗暂且离开京城。”

窗外的雨渐渐大了，伴随着沉闷的雷声划过天际，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房间。

床上的白穗似乎被雷声惊扰，不安的皱起眉头，在梦中喃喃自语，“哥哥……”

白凛立刻回神，眼中所有的沉重顿时化为绕指柔，和从前无数个不眠的夜里一样，握住妹妹的手，轻声的安慰。

“穗穗不怕，哥哥一直在。”

雷声轰鸣，雨势磅礴，白凛就这样静静守着，为了那个海晏河清的理想，为了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，他必须和妹妹分离。

前路，注定是荆棘密布，血雨腥风，但他义无反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