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和六年三月十五,策试天下贡士,第一甲赐进士及第,第一名——永安侯府白凛!”

“臣在。”白凛出列跪拜,抬头接过圣旨时,与皇帝洞察人心般的眼睛巧妙对视。

游街那日,白凛穿着大红罗袍,骑在高头大马上,乌纱帽两侧的金花迎着日光。

无数鲜花香囊从两侧楼阁抛下,状元郎意气风发,扬眉一笑便胜却人间,满城百姓争看风采。

在最热闹的茶楼雅间里,王氏捏碎了手中的茶盏,碎片刺进手里,她却浑然不觉,她绝望地意识到,她再也不能阻拦这个侄儿半步,白凛夺回侯位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
那她未出世的孩子呢,当真此世与侯位无缘吗?等白凛当上世子,又会怎样报复她,她简直不敢想。

白穗坐在视野最好的酒楼里,既替他日后的锦绣前程而高兴,又有多日闹别扭的不自在。

自上次兄妹二人谈话不欢而散,白穗就同哥哥生闷气,见了白凛就跑,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坐下好好谈一谈。

她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金桂,用力抛向空中。

桂花落在白凛身上,身旁的人奇怪地发问,“这可是春天,哪来的桂花?”

白凛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去,上头的房间里空无一人,已经没了那个撒下桂花的身影。

白凛却心知肚明,能拿出这样奇怪东西的人,只有他的穗穗。

近日来的郁闷无措顿时一扫而空,他拿起一朵桂花,细小的花仍散发着淡淡清香,被状元郎轻轻握在手里。

圣人原定的离京日子便是今天,白凛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,就匆匆前去送别妹妹。

白穗仍然耷拉着脸不愿说话,目光只在哥哥胸口还沾着的几片金桂花瓣处多停留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