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袍雪衣,祥和稳重,站在牢狱里格格不入,似乎神祇天降,他略微垂眼,眼神无悲无喜地看着宋乘渊。
“佛,佛王。”宋乘渊没料到净法会出现在牢狱里,他原以为自己就算折辱致死也没有人会给自己半点救助,然而净法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,周边静谧,狱卒还在打瞌睡,净法是瞒着其他所有人前往了牢狱。
他想到传闻中圣子佛王前来大齐,是为了去除妖孽祸患,保社稷安,先前佛王进京,当庭对质,佛王都陈静安然,仿佛置身事外,眼看秦误诬陷谋害忠臣,祸害大齐。
然而现下无人之际,佛王竟出现在他面前了,就说明,他势必是要蹚这趟浑水,他的确是专门来对付秦误的。
宋乘渊即可就明了了,以为净法是前来搭救自己的,跌跌撞撞地爬到净法面前,扶着栏杆,磕了好几下头:“佛王殿下……请你救救老臣。”
“老臣为大齐矜矜业业四十余年,忝居高位而一心为百姓谋实事,却不曾想一朝溃败于权阉之手,老臣心有不甘,有负于大齐啊。”
他说的至情至性,痛哭流涕,声音嘶哑,哀求说:“请殿下始于援手,来日老臣定肝脑涂地。”说完,他重重地低下头,贴着地磕下去,一头白发伏在地上:“奸佞不死,老臣死不瞑目!”
然而净法没有说话,只有佛珠扣动,略微拨乱的声响,宋乘渊疑惑抬头,由下至上看站在监牢门外的净法,敛眉深目,慈悲仁爱,然而他开口问:“你当真无孽障?”
宋乘渊愣住,对上净法犹如悲悯怀天的石雕神塑一般的视线,一时间自己的意识全都空白。
佛王看着他,眼神清明,犹如神镜,照得宋乘渊污垢毕现,他一览无余,躲无可躲。
有,怎么没有。
能爬上首辅,历经两朝而屹立不倒的老臣仅仅只是矜矜业业,日夜勤勉而已吗。
不可能。
官场即是蹚浑水,只要下了泥泞,身上就不可能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