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玉溪送来的是周明府的还未穿过的新衣。
这是一件白色交领澜衫,袖口与领口绣金丝暗纹郁离,套在李道玄身上,意外的合适。
常人都是衣衬人,到他身上却成了人衬衣。一身鲜红圆领袍的李道玄意气风发,神采飞扬,红色将他眉眼间的傲气、不羁尽数挥出,令他宛若高高在上的太阳,热烈而灼人眼。
一袭白衫的他此刻仿佛是一块软润温和的玉,周身锋芒尽敛,还有一股泠泠的清气,像是睡着的邻家少年郎。
只可惜,温和内敛都是表象,一睁眼,他黑漆漆的瞳中散发出的戾气登时将周身温和驱散殆尽,本性毕露。
沈情被他猝不及防睁眼吓得一颤,手迅速从他腰身抽离,也不管革带有没有系好。
李道玄目光转了转,瞳孔慢慢聚焦,看清了床边坐着个戴幂篱的人,下意识警惕抬手,就要找剑。
沈情一把摁住他的胳膊,脆声道:“好哥哥,你总算醒了,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哭死了。”说罢,假惺惺去擦鳄鱼泪。
李道玄听见熟悉的声音,肌肉松懈,原本半抬的头又躺了下去,他哑着嗓音道:“你又发什么疯。”
沈情音量又大了些,压过他的声音,像是压不住情绪:“哥哥,若你再不醒,幼安就要随爷娘去了!呜呜呜——”
李道玄被一声声哥哥叫得头皮发麻,未待发作,沈情一手撩开皂纱,水汪汪的杏眼珠子往右侧转了转。
李道玄目光随之移到右侧紧挨书案的窗牗,有半个脑袋样的黑影贴在那儿,像是在偷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