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折身,看着柏烬衣袂飘飘推开殿内的门。他神情晃了晃,又听得禁军中人声沸腾,不耐道:“吵什么?都闭嘴。”

——

柏烬亲自去寻。

是想给他自己一个交代。他会向四分之一的他证明,那场梦,荒谬且离奇。

也是给千桃一个交代。

他若此时不查明,日后,待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,于他、于千桃,都不是好事。即便是世上最相爱的人之间有了猜忌,他们的感情,同样会生出裂痕。

他思量再三,耗费极大的力气才吐出那两个字:“不必。”

他何必再逃避。

殿内,物件摆放如旧,那群禁军不敢乱来。柏烬寻着梦境中的位置找去。

那是方小桌。桌上摆放着装满桃花枝的高颈窄口花瓶。

禁军搜查时,多半会忽视这种细枝末节。

在梦中,郡主闲来无事时会折花作乐。折回来的花,会装进房中瓷瓶里,但她并不会用水养花。梦里的郡主把碧落藏在干燥的花瓶里。如若没记错,装有碧落的小盒,盒上雕刻的花纹极具有南疆特色,盒子右下角贴有“碧落”两个小小的字。

当然,柏烬与千桃成婚这些时日,从未见她折过一支花。

梦与现实,也并非全然相同。

柏烬抱有侥幸地想,瓷瓶里,应当空空如也,什么也没有。

桃花浅香扑鼻而来,柏烬拨弄花枝,他略有些忐忑、又小心翼翼地将桃花枝取出来。

……

柏烬薄唇几乎抿成条直线。

他身上肌肉的线条绷得紧紧。

心口好似被撕裂成无数块碎片,压抑地让他产生种烈火灼烧的窒闷。

桃花枝掉落在地,花瓣飘零,孤零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