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血腥气像嵌入他的骨髓中一般。
他偶尔会厌弃他自己。
因为他没法否认。
他生性冷漠,他不会对刑犯身上流下来的血产生分毫惧怕,甚至,似乎他生来便合该当个刽子手,汨汨鲜血与刑犯的哀嚎,只能唤醒他深藏骨血的冷血与冲动。
事实上,动刑一事,不需要从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亲自动手。
他只需下令,自有手下人动刑。
然今天一整日,柏烬都维持着好心情。
今日他的下属都觉着奇怪,素来冷戾果断的人,这日和风细雨起来,只动了鞭刑。
下属捏起鞭子,一边动刑,一边往身侧瞄去。
如往常那样,柏烬坐在那观刑即可。牢狱内点着不灭烛,灯火橙红幽寂,青年倚靠在木椅上,半边脸沉在黑暗中,像是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煞神般。
想起柏烬的那些手段,下属越深想越是心惊胆战。捏住长鞭的手也忍不住加重力道。
“嘶……”牢狱中,长鞭没入皮肉的声响愈发大,先前刑犯尚且还能忍住疼痛,到这时也忍不住痛呼出声。
下属确实用了狠劲,长鞭高高甩起,带起长长一串血珠。
他浑然不察,又是一鞭子砸下去。
直到柏烬冷声喊停,他浑身猛地哆嗦,忙收回长鞭。
“唰”了声,长鞭打在地上,发出的声响格外刺耳。下属战战兢兢往柏烬那里看去。
只见柏烬拧起眉,他提起衣摆,漆黑眼眸里流露出微末烦闷。
他衣襟上溅了血。
面颊上亦溅上几滴血珠。
下属不免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