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从大理寺回来,千桃早已歇下。

算起来,这些天,两人也只有清晨早膳时能见上面。

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,柏烬总会觉得千桃有心事。

这日,千桃不小心将茶水泼在他身上,更是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他。

仿佛……

就仿佛她期待他会做些什么。

她蹙眉催促:“衣裳都脏了,还不快些去换?”

柏烬穿的,是大理寺内发放的官服,漆黑的。眼下他胸口前濡湿一片,色泽比周遭更为暗沉。

柏烬并非那样金贵的人,他从前过得太苦,衣衫破烂是家常便饭,雨天冒雨赶去马场牵马的事也时常发生。然以前没人会在他食不果腹、衣不蔽体时关心他,现在却有了。虽然小郡主依旧别扭。

他弯弯眼眸笑道:“无妨。”

——

需得上职的日子,柏烬整日都要待在牢狱里。

大理寺关押罪犯的地方,阴压压,密不透光,白日需要点燃蜡烛才能看清路,墙壁上悬挂森白牛骨。

这种地方阴暗得能将人逼疯。

大理寺关押的罪犯不同于刑司。刑司那里,关的是犯有偷窃、杀人那些罪状的犯人。

而大理寺关的则是奸细、谋逆之臣,其中不乏有曾经的朝廷重臣。

这些人嘴硬、心性过人,不想些法子,他们不会屈服。

柏烬要做的,便是逼他们供认、逼他们说出他们知道的全部情报。

有个时候,柏烬回到府中也会惴惴不安,他害怕他身上沾染的浓郁血腥气吓到千桃。

即便他回府前先会在大理寺中的浴堂沐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