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走了,所以我会继承他的遗愿,不死不休。
主卧的陈设很是简单,时允竹在这里住了三年,却没有留下多少痕迹,私人物品也几乎没有。
宛若客卧一般。
时景初看了半晌,又轻轻掩上了房门,抬步往竹林走去。
整个怀月宫,二哥唯一真正花了心思的,可能就是这片竹林了吧。
可如今竹叶枯黄,怏怏垂在地上,在时允竹离去的那个晚上,它们也随之而去了。
时景初站在竹林中间,看着衰败的四周。
而后从袖中拿出一柄短刀来,蹲下身,准备砍下一节断竹。
握着短刀的手泛起青筋,时景初的面容却很淡然。
仿佛就还发生在昨天,他和小十将竹林闹得一团糟,说要砍了做竹筒饭,二哥突然出现在身后,笑着威胁“我请你吃竹笋炒肉好不好”?
时景初动作一顿,双手颤抖。
现在他砍了竹子,却再也不会有人出现在身后了。
再也不会有人罚他抄写礼记,当他深夜回到卧房,也再不会看见那个红木食盒。
还记得小十被香味勾得不停撒娇,他笑着说道,这是我哥哥给我做的,要吃找你哥哥去。
时景初将砍下的断竹放进怀里,站起了身。
他现在却也变得和小十一样了。
站在宫门之前,又最后往里看了一眼,几个侍卫一起将宫门关闭,贴上白封。
回到时府,时景初直接去了宗祠。
檀香悠远,时家先祖的牌位依次放着,金线书就的字体像是一双双威严肃穆的眼睛,时景初将怀中的断竹拿出来,放在原本百年之后,这代时家二子本该供奉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