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我抱着。”

仿佛怕一松手,怀中人就会如三千年前那般消失不见。

晦明灯便不再动,温顺地躺在他怀里,听着身后那人有力却略显急促的心跳。

他能感觉到奚枕的恐惧,那恐惧化作了无孔不入的控制和触碰,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。

有时半夜醒来,晦明灯会发现奚枕根本没有睡,正借着夜明珠朦胧的光晕,一动不动地凝视他,眼神深幽得可怕,里面是失而复得后愈发偏执的贪恋。

见到他睁眼,奚枕会立刻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,温柔低问。

“怎么了?要喝水么?”

仿佛那片刻令人心悸的注视,只是晦明灯的错觉。

晦明灯的活动范围被默认为帝宫之内。

起初他并未察觉,只当是奚枕忧他初归,神魂未稳,需静养安神。

帝宫广袤无垠,仙葩瑶草,奇景迭出,倒也并不憋闷。

奚枕若得空闲,必会亲自牵了他的手,漫步于云海回廊或瑶台仙苑,细说三千年来宫阙的变迁,语调温和,仿佛只是闲话家常。

然而,每当晦明灯脚步无意识地移向通往宫外的白玉长阶或传送仙阵时,环在他身侧的手臂总会适时地微微施力,将他带离那个方向,或是立刻有恭敬却不容置疑的仙官上前,呈上某样新奇玩意儿或美味仙果,巧妙地引开他的注意力。

一次,晦明灯望见天际有仙鹤载着其他仙府的童子飞过,笑声清脆洒落,不由心生向往,指着那边轻声道。

“奚枕,外面似乎很热闹,我们不能去看看吗?”

奚枕顺着他的指尖望去,眼神未有波动,只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,柔声道。

“外界嘈杂混乱,灵气驳杂,于你修养无益。师尊若觉得闷,我让他们在瑶池畔搭个戏台,或是召些温驯的灵兽来陪你玩,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