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理由冠冕堂皇,关怀体贴无可指摘。

晦明灯张了张口,那句“我只是想和你出去走走”在舌尖转了一圈,看着奚枕那双深邃眼眸里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因他这句话而骤然绷紧的暗流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,轻轻点了点头。

他隐约感到,那无形的宫墙,并非仅为护他安恙。

伺候的仙侍宫女皆经过严苛挑选,沉默寡言,举止恭谨,从不敢与晦明灯有多余交谈。

唯有奚枕在时,殿内才会有多一些的“人声”。

晦明灯尝试过向一名每日送来晨露仙茗的小仙娥道谢,那少女却如同受惊的雀鸟,噗通一声跪伏在地,连道“不敢”,身体微微发抖,直至他无措地让起身,才几乎是踉跄着退了出去。

此后,再无人敢接他的话茬,回应他的除了必要的礼节应答,便只有一片小心翼翼的寂静。

他像被供在最高神殿里的唯一珍宝,被妥帖珍藏,也被彻底孤立。

所有的声音、色彩、温度,似乎都需经过奚枕的筛选,才能流淌到他身边。

晦明灯并非毫无所觉。

奚枕的照顾无微不至,温柔缱绻几乎要将他溺毙。

可在这极致的宠爱下,他却渐渐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束缚。

他的衣食住行皆由奚枕一手安排,完美契合他的喜好,甚至无需他开口要求。

他的活动范围永远在奚枕触手可及之处。

他像被供养在玉盏中的清露,被精心呵护,却也彻底失去了流动的自由。

一次午憩初醒,殿内一时无人,异常安静。

晦明灯望着微微敞开的殿门,门外云海翻涌,是他许久未曾独自触碰的广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