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,摇曳着,低下去,低下去

“你们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孩子,那时故意让你们雨中罚跪,为师就知道你们的秉性了”

最后几个字,轻得如同梦呓,消散在微凉的晨风里。

就在此刻,那轮挣扎了一夜的金红色朝阳,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,将万丈光芒泼洒向大地。

然而,这象征着新生的光芒,却未能温暖晦明灯的身体。

他阖上了那双曾盛满智慧、温柔与疲惫的眼睛。

唇边,似乎还凝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释然的笑意。

风起。

卷过远处连绵的山峦,携来无数雪白的梨花瓣。

它们像是上苍降下的一场素雪,又像是天地间无声的悲泣,纷纷扬扬,铺天盖地。

洁白的花瓣打着旋儿,轻盈地、温柔地飘落,覆盖在那片被鲜血染透的、曾经胜雪的白衣之上。

一点,两点,无数点纯净的白,落在刺目的、暗沉的朱红上。

梨花如雪,血迹如梅。

三个徒弟如同被钉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跪着。

他们只是沉默地、长久地凝望着怀中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,凝望着那被素白梨花温柔覆盖的、触目惊心的猩红。

天地间,唯有梨花簌簌飘落的声音,以及那无声漫溢的、足以淹没一切的悲凉。

奚枕的声音打破了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沉默。

他缓缓抬起低垂的头,脸目光扫过身旁的魏听栏和辜竹生。

“你们两个,要回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