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明灯却低低地、极轻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
“你们相不相信为师有两条命?”

他勉力凝聚起最后一点神采,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徒弟泪痕斑驳的脸。

“只是,为师这第一条命没了,这第二条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咳咳咳”

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,鲜血再次涌出,将奚枕刚刚用素白帕子为他擦拭干净的嘴角重新染红。

那帕子,瞬间便被刺目的红浸透了大半。

他喘息着,断断续续地继续,声音越来越微弱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感。

“如果,你们相信为师,你们就等着为师。或许是一百年,或许是一千年,又或许是更久,为师就回来找你们了。”

他的目光渐渐失焦,带着无尽的忧虑与温柔,垂落下去,仿佛透过徒弟们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。

“只是,如果为师不在,你们会不会受人欺负?你们还可以回到你们原本的世界吗?”

此言一出,魏听栏、奚枕、辜竹生三人皆是一震,惊愕地互相看了一眼。

师尊他竟早已洞悉?

奚枕率先开口,嗓音因极致的压抑而沙哑不堪。

“师尊,你都知道了?”

晦明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微微颤抖的指尖,极其轻柔地抚过奚枕的侧脸,那动作带着无限的爱怜与不舍。

“第一次,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
他唇边弯起一个极淡、极欣慰的弧度。

“那时,有个人告诉了为师,你们的一些事。为师最开始信了六分,后来见到你们之后”

他的目光依次在三个徒弟脸上停留,那眼神温暖而笃定,仿佛穿透了所有迷雾,直抵他们灵魂最深处。

“你们果真没让为师失望,和那人口中的不一样。你们还是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