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自腰腹以下,已彻底浸透成一种浓稠的、惊心动魄的暗红,紧紧吸附着他嶙峋的骨,如同雪地里绽开的、巨大而绝望的血色残梅。
上半身尚存的些许素白,溅满了斑驳的暗红,如同被寒风撕碎的落英。
他头颅深深低垂,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,长睫在眼睑投下浓重的、死寂的阴影。
左手无力地垂落在血泊里,指尖微蜷,浸泡在污红之中。
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近于无。
一缕刺目的鲜红,从他紧抿的唇角蜿蜒渗出,无声滴落,在他膝前那片小小的、属于他的血泊里,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,旋即归于沉寂。
那毁天灭地、涤荡乾坤的一击,仿佛已将那簇燃烧的鬼火彻底燃尽,抽空了这具病骨支离的躯壳里最后一丝生气。
此刻的他,脆弱得像月光下一触即碎的琉璃人偶,那仅凭一伞支撑、不肯彻底倒下的姿态,却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、破碎的强大。
强大到让天地为之死寂,也破碎到仿佛下一刻,便要在这冰冷的月光里,无声无息地化作风中尘埃。
天地间。
唯有死寂。
唯有那单膝触地、踉跄跪倒时,膝盖撞击栈桥木板的一声沉闷回响,似乎还在冰冷的月辉里,幽幽地、固执地盘旋,不肯散去。
他跪在那里,白衣浴血,融于血海残骸,像一座孤绝的、无人能及的、亦无人能靠近祭奠的碑。
第127章 梨花落处见朱砂
“师尊!”
魏听栏最先冲到晦明灯身边,双膝重重砸落在地,溅起细小的尘埃。
见是徒弟们来了,晦明灯紧绷的心弦似乎终于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