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明灯将速度催发到极致,几乎撕裂了妖宫与三十六陂春水盟之间的空间,身影如一道划破夜色的流光。

终于赶到。

栈桥微颤,脚下黏稠。

眼前的景象,与他最不愿回想的那个血腥猜想,严丝合缝地重叠了。

尸骸枕藉,断肢横陈。

昔日清雅如画的亭台楼阁,此刻浸泡在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里,断壁残垣间,只有影障生物蠕动的黑影与同类撕咬的凄厉声响在回荡。

空气粘滞,充斥着浓重的铁锈味与死亡的气息。

百年前“万灵问道”的炼狱图景,活生生地重演在眼前。

晦明灯僵立在栈道中央,指尖冰凉。

四周是扭曲的杀戮盛宴,惨叫声与咀嚼声如同无形的锥子,狠狠刺入他尘封的记忆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啪嗒!”

一个橘子,带着沉闷的声响,不轻不重地砸在他挺直的脊背上,滚落在地,沾满血污。

晦明灯猛地回头,眼中寒芒骤现。

只见不远处一座尚且完好的屋顶上,一个身影正悠然坐着,双腿悬空轻晃。

玄铁面具在血色月光下泛着光泽。

那人一手支着下颌,另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缕垂下的发丝,目光透过面具的空洞,直勾勾地、带着玩味地落在他身上。

是鹿呦鸣曾提过的神秘人。

“沧啷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