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逝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初春解冻的溪流,潺潺包裹着怀中的人。

晦明灯只觉得喉咙像是被无数根尖锐的刺狠狠堵住,又涩又痛,痛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他只能更用力地、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,死死搂紧了师兄的脖子。

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,砸在闻人逝水的衣襟上,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但也仅仅只有这一滴,只有这短暂失控的一瞬。

他立刻飞快地、近乎粗暴地用手指抹去残存的湿意。

他不能哭。

滚烫的酸涩狠狠撞上眼眶,泪水灼烧着眼底。

他死死咬住下唇,齿间尝到了血的腥咸。

那是咽下悲鸣的代价。

这副身躯,承载着千万条性命。

这肩上压着的,是四位故友死不瞑目的遗志。

他们未合的眼、未走完的路,都化作无形的枷锁,深深勒进他的骨血,勒得他灵魂都在哀鸣。

他有什么资格软弱?

有什么资格落泪?

一滴滚烫的泪终究背叛意志,砸在闻人逝水衣襟上,洇开深痕。

不!

羞耻与恐惧攫住他。

他猛地抬手,指关节粗暴地碾过眼角,力道之大,留下刺目红痕。

忍下去!

心底在嘶吼,喉咙像被带血的刺堵死。

即使灵魂在重压下濒临碎裂,他也必须像顽石,永远立在炼狱之上,至死方休。

闻人逝水感受到怀中身躯细微的颤抖,手掌一下下,极尽耐心地轻拍着他的背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