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明灯指尖微顿,随即“啪”地一声合上话本,随手扔在一旁。

他拉起锦被,侧身躺下,只留给伶舟野一个清冷疏离的背影。

“我要睡了。”

他的声音从被褥间闷闷传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淡。

“你就在这儿,守着。”

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殿外骤然炸响一声惊雷。

惨白的电光撕裂了窗棂,瞬间照亮了内室,旋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。

紧接着,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,猛烈地拍打着门窗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如同无数只手在急切地抓挠。

“哥哥。”

伶舟野的声音在雷雨的喧嚣中响起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、黏稠的阴郁,却又混杂着罕见的无助与脆弱。

他膝行半步,靠近床沿,仰头望着那纹丝不动的背影。

“外面打雷了,我害怕,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?”

“不行。”

晦明灯的回答斩钉截铁,冰冷的两个字砸在雨声里,比窗外的寒意更甚。

伶舟野的脑袋立刻低垂下去,肩膀微微塌陷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被遗弃在暴雨中的幼犬,可怜得令人心头发紧。

“哥哥。”

他再次开口,声音更低,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沉痛。

“我姐姐她走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雷雨天。我一个人,被关在那间暗无天日的屋子里。姐姐走之前说,她很快就回来。可我等啊等啊雨一直下,雷声不停,我又冷,又饿,怕得要命。”

他吸了口气,抬起头,目光穿透昏暗,固执地投向晦明灯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