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空碗递回去,重新倒在炕上,用被子蒙住了头。
霍北没再管他,转身出去处理那只野兔。
剥皮,清洗,剁块。
动作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很快,屋外的简易土灶上升起了炊烟。
季星然在被子里昏昏沉沉,时而冷得发抖,时而热得冒汗。
梦里,他又回到了那个把他和霍北一起谈判的雷雨天。巨大的落地窗外,电光撕裂城市的天际线,他正指着霍北的鼻子。
“你这种靠野蛮手段掠夺市场的家伙,迟早要完蛋!”
“总比你这种只会夸夸其谈,连工厂都没进过的ceo强。”
“你……”
他猛地惊醒,浑身是汗。
一阵炖肉的香气,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。
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高级餐厅的味道,很单纯,就是肉和水混合在一起的原始香气。
他掀开被子,看见霍北正坐在小马扎上,守着那个土灶。灶上架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。
锅?
他们哪来的锅?
“醒了?”霍北头也没回。
季星然挣扎着坐起来,后背靠着冰冷的土墙。
“锅是哪来的?”声音沙哑。
“跟隔壁王婶借的。”霍北站起身,从锅里盛出一碗汤,走到炕边递给他,
“说你病了,借来熬药。”
碗是昨天新买的搪瓷盆,雪白。汤色奶白,上面飘着几点油花和葱末。
那葱末,是霍北刚才顺手从王婶家门口的菜地里“借”来的。
季星然没有接。
“怕我下毒?”霍北把碗放在炕沿,“那你就继续病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