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得差不多了,夫妻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,想着长夜漫漫,幼子身子孱弱,又是形单影只的一人,又不觉愁绪满怀。
“放心罢,咱们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,一个个的难关都过去了,这一回也会如此。”
片刻之后,棠溪柏说:“咱们珣儿那么聪明,小小年纪就高中状元,比我早了好几岁,天底下更是没第二个人长得比他标致灵秀,老天把他生成了这样,怎么会让他过得不好?”
靖阳郡主轻声道:“是么?”
“一定是。”
棠溪柏笑着说:“咱们啊,要担心的就是等很多年后,我躺在了那土里,孩子长大了,风风光光带着妻儿经过,指着坟说一句坏。,唉,到时候儿媳妇和孙子孙女也不知道会怎么看我。”
靖阳郡主被他逗笑了,又红了眼睛,轻声说:“那时我和你躺在一起,也看看儿媳,看看孙子孙女,看看珣儿给人当爹爹的样子,也挺好的。”
棠溪柏摸了摸她的头发,不禁自语道:“要是什么时候夜里做梦,真能让我梦一梦往后的事就好了。”
他想看看等他百年之后,他的儿子真能过得那么幸福,也就什么都安心了。
铜壶滴尽蜡烛微,替人垂泪到天明。
夜色褪去,窗纸已经逐渐发白,黎明的微光从后面透了进来。
管疏鸿整整在床边坐了一夜。
他警觉的像个站岗的卫士,也不知道是在防着棠溪珣,还是在防着自己。
毕竟多年建起的心防,要突破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