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页

做到坦然与一个人同床共枕的地步,难,身边的人是棠溪珣,更难。

欲望就像是一匹兽,一旦从心牢中释放,便再也难以关押回去了,如果他因此难以自控,变成了那梦中人一般的模样……那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。

这样一想,管疏鸿突然又有点后悔如此冲动地跑过来,如此立场不坚定地留下。

不过他也知道,恐怕再重复一万次,只消棠溪珣一叫他,他也拒绝不了。

这样思来想去的,听着棠溪珣平稳的呼吸声,数着夜里的点点更漏,管疏鸿也约略睡了一个来时辰。

奇的是他这么多的心事,这回却当真一个梦都没有做。

等到睁开了眼,博古架上那一炉安神香还没有燃尽,淡淡的烟雾在晨曦中袅袅上升,房里寂静而安然。

这幅场景好似很是熟悉。

毕竟在过去那么多年的人生中,他每一次从睡梦中醒来,看到的都是差不多的安宁景象,也算是过了二十年来闲散的日子。

只要无人语纷扰,无俗务繁杂,就让人心生清净空冥之感,欣慰这一天又可平淡无事地度过了。

可是这一回,却又不同。

管疏鸿转过头,棠溪珣还没醒,一片朝霞的红光就那么恰好地披洒在他的身上,他的面容、长发都好似金红的霞光一样,灿烂明媚。

人生的际遇多么奇妙,这片从天外而来的飞光,就这样偏偏落在这个人的身上,一如此刻,偏偏是他们两个人相守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