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涛手一软,整个人已经栽到了马下。
前方没了阻碍,棠溪珣则毫不迟疑,一手摘弓,一手搭箭,四箭齐发,俱中壶中!
同时,这匹受惊的马也纵身一跃,冲过了终点。
“小心,冲过来了!”
“快!快!将那马拦住,拦住!”
这时,人们才回过神来,四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但不等他们上前,棠溪珣就已硬生生手腕一挫,将马勒住,银白色的骑装在那一瞬竟如战甲,在阳光下反射出冰绡般的光。
棠溪珣伏在马背上喘息片刻,这才缓缓直起身来。
——不似他词锋犀利那时的从容不迫,意气飞扬,此刻的棠溪珣看起来很狼狈。
原本高高束起的长发已经散了,发丝凌乱地搭在颊侧,嘴唇面颊都是苍白的毫无血色,唯有溅上的几点鲜血如红梅绽放,艳得出奇,整个人坐在贺涛那匹又高又壮的黑马上,更显单薄。
可是他的单薄中带着股韧劲,狼狈中是不肯低头的倔强。
他看起来那样脆弱,可谁也无法打倒他。
或许在管疏鸿的眼里,西昌今天这一场骑马射壶的比试仍不算多么精彩绝伦,技艺高超,可是棠溪珣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决绝却于混沌中惊尘破雾,如同暗夜里的一道雷霆闪电倏然划过,让他心生震撼。
他仍是站在那里,胸膛起伏不定,一时忘记了自己的那些猜疑、顾虑和克制,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一幕。
而这时,棠溪珣已忽一转头,朝着管疏鸿的方向一眼望来。
这次,他如愿看到了管疏鸿的目光终于凝注在了自己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