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忍得很辛苦,才没有回头。

那天,乔然后来躲在院门旁的墙后,亲眼看着他边哭边喊着她,被塞进了一辆车里。

那是院长替他选的家庭,院长说,是一户在南方城市生活的有钱人,家庭富裕,有一个女儿,想再领养个儿子。

乔然当时没有成熟到足够去辨别一个成年人的好坏,她只是知道,他要去的那户人家,有钱,有姐姐。

她以为,那就足够了。

她以为,他会有一个家。

她以为,她是将他送去他应有的未来。

没想到,是她亲手,断送了他的未来。

乔然想起她十二岁那年年末,她从院长办公室给他打电话。

那时他已在南方新家庭待了快半年,接到她的电话时,他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开心愉悦。

她同他道歉,说自己骗了他。

他当时说了什么呢?

他跟她说:“谢谢姐姐。”

啊。谢什么呢。

那时他应当已经领教了,那是个怎样的魔鬼家庭。

那时他应当已经被他名义上的姐姐,虐待的身心俱疲。

那时他才六岁啊,懵懵懂懂地被他最亲近的人送去了深渊。

可他却还对着那个送他进了深渊的人,说谢谢。

乔然觉得自己的心脏碎成一片又一片,她溺进了水里,汹涌的浪潮一波又一波淹过她的头顶,把她的呼吸堵在深水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