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无雪,石子濯站在院中望了望天色, 便向隔院走去。

隔院是晨起的伶人在吊嗓子,生旦净丑各种行当的声音混在一起,听起来嘈杂而有序。院中乌泱泱一片人,不但有吊嗓子的,还有练功踢腿的,而地上的积雪早被洒扫干净,连水渍都没有囤积多少。

南宫土正坐在廊下的椅子上,手指随着面前小生的声音一下一下敲着。见了石子濯和景俟二人走进来,南宫土连忙站起身相迎:“殿下怎么到这院中来了?可是吵醒你们了?”

“平日也起得这般早?”景俟问道。

南宫土一边将人往屋中领, 一边说道:“可说呢,今日有贵人来听戏,少不得要临时抱佛脚。”

“什么贵人?”景俟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就是那怀靖侯,”南宫土抱怨道,“是个难伺候的主儿。”

景俟和石子濯对视一眼,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:怀靖侯燕鹏举不是昨天刚被打个半死,今天就能来听戏?

景俟不动声色地顺着南宫土的话问道:“怎么不好伺候?”

“殿下有所不知,”南宫土给落座的二人倒了茶水,“这怀靖侯架子大得很,上次来戏楼,就非要冬仙唱戏——冬仙是我们的台柱子,那天去京兆府尹家唱堂会了——这怀靖侯蛮不讲理,非说一盏茶时间见不到冬仙,就要拆了戏楼。”

南宫土也坐了下来,愁眉苦脸道:“这怀靖侯我们得罪不起,京兆府尹也得罪不起,只好找了一个长相身段都肖似冬仙的青衣顶上。谁知那怀靖侯精明得很,三言两语就试出来这青衣并非冬仙。没办法,好话说尽,怀靖侯一口咬定是我等瞧不起他,叫人真将戏楼砸了。”

这事当时也闹得沸沸扬扬,那冬仙作为台柱子,京城中捧她的人不在少数,她又深受许多家老夫人的喜爱,因此燕鹏举并不能够真叫福满戏楼在京城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