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靴绕开地上的衣衫鞋履,一步一步向床榻走去,在静悄悄的屋中听得无比清楚。那刀比人先到,刀尖挑开床帐——
床帐内,景俟向石子濯做了个口型,眨了眨眼。
石子濯微微蹙眉,还未定夺,便听景俟已然细声细气佯装啜泣起来:“心肝儿,若是叫人看了去,我、我也不活啦……”
第47章 赤条条来
石子濯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, 不禁回想:自己的上辈子当真这么收放自如么?
他只觉得上一世并没有什么快乐时光,回想起来满是血泪与压抑,要不就是同旁人虚与委蛇做出的假面——或许正是因为假面戴久了,才练就一身装人装鬼的本事来。
面前这张脸, 分明是被弄花的、像鬼一样的妆容, 却让石子濯真真正正觉得自己这样才像个人——景俟分明有许多办法能够躲过此次危机, 却偏偏选了这一种来调戏自己, 这种无伤大雅的肆意妄为,让景俟身上更有了“人”的气息,而不是一个冰冷的、只知道算计利弊的鬼。
石子濯知道景俟玩心大发,他自己便也玩心大发。
石子濯开口道:“这个自然。我怎舍得叫人将你看了去?”
穿过床帘的刀尖被两只手指夹住,男人略带戏谑的声音在床帐中响起:“不知官爷是搜人还是搜身?内子害羞, 还请高抬贵手。”
衙役将刀往前推,推不动。往回抽,抽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