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子濯幼小的身躯跪下去,怨怒全化作茫然。母妃伸手把他抱起,放在膝头,于是,他的泪水便可以不着痕迹地淌进母妃肩头的衣裳。

我不想。石子濯默默想道。我不想生在帝王家。我不想是皇上的孩子。

而现在,他确实不再生在帝王家,也不再是皇上的孩子。他从那句“信则有,不信则无”所勾起的回忆中挣扎出来。

“殿下真是装糊涂的高手。”石子濯将自己的手从景俟的五指间抽出来,淡淡说道。

景俟的手没有追过来,他扯了扯被子:“那你信不信吾好梦中杀人?”

石子濯听他的语气就知道是在戏弄人,翻了个身,非常幼稚地把被子全卷过来:“殿下大可以试试。”

景俟一把将被子又扯回来:“你是王爷我是王爷?给你盖还是给我盖?”

“堂堂王府,找不出第二条被子么?”石子濯讥讽道,“王爷喊一嗓子,外头就有人给殿下铺床。”

景俟同他拉拉扯扯:“那不一样,你不是给本王暖床的么,本王要热被子。”

二人僵持不下,景俟趁他不备,滚进被中,狡黠眨眼:“坏了,明日外间又要传本王荒淫无度了。”

石子濯冷笑:“做出这么大动静,外头但凡不是个聋子,都晓得王爷你带人滚上床了吧。”

“那可不好,”景俟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,“你说,别个那么些人给本王送美人,本王都拒之门外,怎么偏偏季殊归送的这个本王就笑纳了?唉,可能是这个长得貌比潘安、羞煞卫玠,实在合本王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