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这般做派,不就是想要让世人皆知?又何必问我如何得知?”
景俟往侧边一滚,和石子濯肩并肩躺着,扣着的手却没松开。他看起来舒展极了,四肢舒展,眉眼也舒展:“所以呢?你不怕我也对你始乱终弃?”
石子濯没有顺着他的话说,反而说道:“这难道不是好事一桩?若殿下当真要同我做些断袖之事,也不过是一时兴起,兴致尽了,便放我走,我也乐得脱身。若是殿下心忧将身边之人变作侍寝之人所致的无穷麻烦,自然不会动我,我又何必担心?”
景俟笑道:“好赖话都叫你说尽了,本王无话可说。”
“殿下难道不想为自己辩解?”石子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,“那些传闻,当真是事实么?”
石子濯这话一出口,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——从他的角度来看,只消证明眼前此人就是前世的自己,便可无忧。但他忘了,在眼前这人眼中,自己不过是一个身份不明的细作,虽然不知为何愿意同床,但又怎么会真的推心置腹?
而景俟用了一个石子濯非常熟悉的话来回答他的问题:“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”
在幼时,那些无端的责骂加诸于身的时候,那些捕风捉影的指控像利箭一样射向母妃的时候,石子濯总是不解,总是忿怒。
于是,他也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加害者,他跑去问母妃: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?我不是父皇的孩子?”
母妃没有说“是”或“不是”,而是告诉他——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
彼时,石子濯以为这句话不过是母妃的搪塞之语,反而更加证实了传言并非空穴来风。
后来,当他也被滔天的流言蜚语淹没,他才明白这句话有多么无奈。
那时候,母妃问他:“你觉得你是皇上的孩子吗?你觉得是,你就是。你觉得不是,你就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