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路有人提着灯笼款步而来,梨花稍作沉吟,笑着回道,“那我日后就一视同仁了啊,无人来犯,咱就各过各的,敌人一来,咱就拧成一股绳,哪怕死也要咬掉对方几块肉下来。”
“对。”村民们振臂高呼。
他们俘虏过益州兵,斩杀过岭南人,并非毫无还击之力的。
日子蒸蒸日上,村民们离去时,脸颊红扑扑的,宛若喝了烈性的酒。
见石进弱不禁风的扶树而站,脊背挺得更加笔直。
今夜轮到老木匠的大徒弟巡逻,他收起喝完水的竹筒,眼角睇着石进道,“山里的雨少说半个月,石老爷既有要事,还是早点下山吧。”
老木匠潜心钻研木工,不怎么过问村里的事儿。
但他是知道的,石进私下联络村民,许以利益哄骗村民跟他走。
此去梁州数百里,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?他不赞成村民下山,所以想让石进尽早离去。
石进掩面咳了咳,说话温温和和的,“兄台说得对,我这趟就是来跟十九娘辞行的。”
白大郎皱眉,“你要走了?”
“是啊。”
石进微微拱手,朝坡上捡树根的梨花走去。
刚来那日,看这块土坡突兀,以为赵家特意堆的,不成想是坟堆。
赵家逃荒至此,肯定跟尸骨打过交道,更甚者杀过人,但面不改色把尸骨堆在进出的地方还是让他心里不适。
雨势细密,手里的灯笼忽明忽暗,他站在坡前,朝坡上的梨花道,“十九娘,这些日子承蒙你们照顾”
梨花穿着蓑衣,小脸掩在帽檐下,动作不停,“你要家去了?”
“耽搁这么久,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