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站在鸨爹床前无意识泪流满面的弗青,李澄玉看着二人轮廓有几分肖似的脸,忽然福至心灵般地问他:“弗青,你开心了是吗?”

这次,李澄玉没等弗青回答,便径自转身离开了。

她也不再需要对方的回答。

对一个人兴趣的消减只在一刹那间。

李澄玉在朦朦胧胧的猜测中,触摸到了真相一角。

恍然大悟的通透感甚至让她大方地宽恕了弗青对自己的算计。

即便这一年多来,对方从不主动、从不拒绝,只是为了保持她对自身的好奇 ,进而更好的牵引与利用她行事

李澄玉甚至替弗青感到一丝开心——他只是一意孤行地将生身父亲给予的痛也当做了爱,不是不懂得这世间的好恶。

此后很长一段时间,李澄玉都未再去过颂喜楼,见弗青一面。

就在她即将忘却这个人时,对方某日忽然出现在了王府对面街角。

他一身素净青衣,头戴幂篱,手中还提着一件小巧的红木食盒。

不知等了多久。

李澄玉只朝他投去一瞥,对方便惊喜地扬唇,形状优美的眼睛里似是有千言万语。

然而李澄玉已经对他失了兴趣,不等对方靠近自己,便抬步入了府。

此后,弗青的身影便日日出现在东王府门前,手中提着各式各样想要送给李澄玉的礼物。

被王府守卫阻拦几次后,他不再试图靠近,而是定定地站在不远处,视线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李澄玉最后消失的方向,从日升等到日落。

无论烈日抑或是暴雨,等待回头的身影执着得近乎化作了一尊石像。

终于,渴望之人再次驻足在了他面前。

倾盆暴雨如鞭子般落下,血线好似一条条红蛇从倒在水泊中的弗青身上钻出,争先恐后地朝四面八方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