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然惊醒,四周环顾之后便看向那张盖着白布的供桌,直接钻进供桌下躲起来,祈求来人不要发现她。
那人在门口说了什么,步子便跨进门槛顿了下,随即直直朝着供桌而来,轻声道:“出来吧。”
眼见被点明所在,章问虞只能掀布钻出来,抬头便见一女子垂眸看她,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稍急的风就能卷走,肤色像蒙了尘的细瓷,透着一丝易碎的脆弱,唇色亦是浅淡的。
章问虞医术虽然不精,但望闻问切还算拿手,一瞧便知这女子身有重疾,然而心中的可惜在看到她眼睛时消散,可那眸子本身,却清亮得惊人。瞳仁是深潭般的墨色,幽深而沉静,里面没有自怨自艾的哀愁,也并非全然是病弱的迷蒙。相反,那目光沉静、专注,有着一种沉甸甸的、磐石般的定力。
她任由章问虞打量她,本是平静的神情似乎柔和了片刻,相视之间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章问虞没答,反而目光下移至女子腰间的令牌上——上面赫然写着“胥”字。
她是乱臣贼子胥衡的人。
章问虞不信她,所以没有说实话:“家父乃是京城司务薛英光,本是遣忠仆送我去苏州外祖父家,途中遇上匪徒,只剩我一人。”
女子耐心听完便道:“我名唤江素,你唤我江姐姐便好。”说完,便牵起章问虞的手出了义庄。
章问虞不知这位江姐姐是否信了她的话,本想再开口试探,便见义庄外边站着数名戴着覆面的玄衣护卫,看不清神情,却将他们刀鞘上的鲜血看了分明,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,害怕得瑟缩在江素身后。
江素捏了捏她的手,似乎在安抚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