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忠仆脸上决绝,用所有钱财买通宫中的人,最终将她藏在出宫去乱葬岗的尸车里,忠仆细声叮嘱她,出了宫,这些运车的人便会寻处亭子休憩片刻,那时她偷偷离开。

章问虞一一记下,忍不住问道:“那您呢?”

忠仆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发顶,“七帝姬近日患了病,老奴要守着她。”

章问虞不得圣宠,连称号也未取,只由序齿称呼为七帝姬,可纵使她再不受宠,帝姬失踪亦是大事,忠仆此意便是要假装她还在宫内,起码瞒过这一时。

似乎看出她的悲痛,忠仆静了片刻,替她涂白脸蛋,盖上草席,末了说道:“老奴愿帝姬平安,这也是娘娘的遗愿。”

章问虞一直记得这句话,她闭上眼,两侧是青白的尸体,她不觉害怕,只是迷茫无措,眼泪止不住的滑落,天下之大,却从此只有她一人。

她看不见外边,只能暗自数着时辰,感觉尸车停下来时,抱怨的人声远去,她直起身掀开草席,绕过左旁的尸身跳下车,回身将草席复又盖上,心道亡者往生。

抬眼边见是荒郊野岭,只有一座无名亭子,料想自己应该是到了京郊,她不敢停留,选了西北方向便往前拼命跑,丝毫不敢停下来,渴了饿了只有忍住。

直至夜色降临,寒风如同刀子刮脸,她裹紧宫女衣裳,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,她远远瞧见一个义庄,没有过多考虑,她到了义庄木门前,便推门而入。

沉重的木门发出咯吱的声响,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好,甚至还有供桌,放着些黄纸火烛以及瓜果。堂内呈放着八口棺材,有几口已合上棺盖,剩下的里头都没有尸身。

章问虞腹中饥饿,实在没忍住,小声道罪过,便拿起一个果子狼吞虎咽,不过片刻便吃了干净,她没有再拿,困意夹杂着疲累让她眼皮一沉,又不敢躺在棺材里,只有靠在棺材旁准备小憩会儿,没过多久就听见外边有脚步声,不急不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