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静悄悄的,静得听得见风穿过竹林的轻响,药田送来淡淡清苦的草木香。清九鲜红的唇咬得泛白,像是在冷笑。
“是么?你明明可以松开周身大穴,明明可以解除对灵气的压制。就像那日在林子里遭遇妖蛇,你宁肯死也不肯松开!”
“松开周身大穴我的劫雷会来,不一定……”
“你说谎!晏七剑我终于抓到你说谎了!你怕的是破境失败吗?你连化神修
为的魔头临渊都能斩掉一条手臂,你怕这道劫雷吗!你怕的是,你在元婴境耽误了一百七十年,却因为与我交换灵气而破境化神。这样得来的灵气会玷污了道心纯粹的你!在你的眼里,从来就没看得起过合欢道,从来就没看得起过我!”
“你对我的好,就像那夜你说的,与对苍生没什么不同!”
“我不需要你所谓的大爱,也不需要你的保护,你的交易,你的好!我,清九,自己喜欢自己就够了!不需要你看得起!也用不着!”
他语带艰涩:“并非你揣测的如此。我不肯破境是……是因为……”
话在口中艰难盘桓,怎样也出不了口。
“我不听我不听!”她捂住耳朵。
“因为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“我不听我不听!”她捂着耳朵有意嚷得更大声。
似是她这样的举动,让素来光明磊落的剑修不光明的心思终于敢宣之于口,不管不顾全倒了出来。
“因为你在秘境里看到的是别人,而我看到的是你!你为我渡了两日灵气,于玄阳观舍命相护,你在九州境碰了这么多年的壁,接近数百元阳。你做的这么多,竟都是为了他!我……我难受。”
他不像珩衍那样会说好听的话,不会玩流清商风雅那一套,不像衡岐仙君那样了解她,也不像玄天赐,无论甜苦只要这个瓜是他的。
他对她,毫无技巧,不会绕弯,不会说谎,笨嘴拙舌。那些旁人可以说些俏皮话或者高情商掩饰过去的事,他都是闷闷憋在心里。
算起来他也一百七十多年没说过话了,像顽石里蹦出来的人。最初他说话时还保留着一百多年前的风格,张嘴剑来,闭嘴吾啊汝啊,听得清九还以为文艺复兴了。
此刻直愣愣的一股脑秃噜出这些,全凭直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