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烛火将齐剑霜的影子拉得老长,血色浸透他半幅战袍,铠甲碎片深深嵌进左肩,和着凝固的血痂,在昏暗的烛光里泛着暗红。
军医剪开衣料时,黏连的血肉发出细碎的撕裂声。
齐剑霜咬紧塞进口中的布巾,倒吸一口凉气,喉结在绷紧的脖颈间上下滚动。烛火将他新伤叠旧疤的脊背映在营帐上,像幅斑驳的沙盘图。年轻的躯体本该光洁如新雪,此刻却布满刀戟刻写的年轮。
老军医手中的剪刀贴着皮肉游走,"喀嚓"剪断最后一根勾连铠甲的丝绦,齐剑霜剧烈一颤,汗珠顺着下颚砸在简陋的矮几上。
“这是贯穿伤,会比其他的伤更疼。”
大夫用烈酒冲洗伤口时,齐剑霜的后背立刻蜷成拉满的角弓,纱布下的肌肉虬结,如老树根脉。
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的程绥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三个时辰前那柄弯刀,雪亮刀光劈开黄沙时,哈勒巴狰狞的面孔在血雾中扭曲成恶鬼模样。若不是偏了半寸,此刻被挑在枪尖的……
军医道:“将军忍一忍。”
药粉洒落的瞬间,齐剑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纱布绕过胸膛时,齐剑霜的前胸后背早已不满嶙峋旧疤,绷带层层缠紧,新渗的血迹在素麻上绽放,衬得男人苍白的脸愈发像浸在寒潭里的玉。
“他娘的!”齐剑霜一偏头,吐掉口中方巾,恨得牙痒痒,“韩裴你个混账!早知你是个养不熟的畜生!老子在你光屁股跑的时候就该替你大哥好好揍你一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