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尼基洼抄起案上的青铜酒樽砸过去。
“族长再过两日就要回来了,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拿个废物当诱饵,至今连条鱼都没钓着——”他突然住了嘴,浑浊的眼珠在凌光脸上转了两圈,猛地蹲下来捏住他下巴,“你说,你那恶毒师尊,当真会为了你来冒险吗?”
凌光被捏得下颌生疼。
他望着库尼基洼指甲缝里的血渍(不知是他的,还是前一个倒霉鬼的),突然笑了。
“师尊?”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,“他连我生辰都记不得,从前罚我跪寒潭,说我笨得像头驴……后来倒温和了些,可谁知道是不是装的?”
库尼基洼的手嫌恶地松开。
凌光看着他站起身,墨绿袍角扫过自己脚边的血污。
听他咬牙道:“扩大搜索范围,把族中结界开一半,若再寻不到,老子先剥了你们的皮!”
脚步声渐远后,凌光闭上眼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声里混着水声,是头顶石缝漏下的地下水,滴答,滴答。
想起前日昏迷时,恍惚看见师尊站在月光里,白衣被风吹得翻飞,唇瓣翕动,好似在呼唤他的名字。
可等他想应,那影子就散了,大抵是自己烧糊涂了吧。
——
“脉息清润,不带半分修罗气。”
巫医的话像根针,扎得辛吉雅耳膜发疼。
她攥着云莯的手,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透过自己的皮肤往骨头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