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间,仿佛听见水声轰鸣,有个声音在耳边说:“睡吧,等醒了,就能见着更亮的光。”

他没注意到,系统的能量条最后一丝荧光,在他闭眼的刹那,悄然熄灭了。

云莯是被清浅的梅香熏醒的。

岁聿给他盖的狐裘滑到了腰际,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斑驳成金。

他正想往暖玉般的怀抱里再蹭蹭,忽听得廊下传来靴底碾过青石板的轻响。

抬眼望去,前魔尊黔舟正垂手立在檐下,玄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,腰间那枚曾经象征魔尊权威的赤玉令,如今换成了普通魔王的墨玉环佩。

血冲上头顶的瞬间,云莯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
想当年,在洛玄宗,就是这个人鬼鬼祟祟地潜入纤云峰,虽不知目的为何,但云莯身为正道长老本身就跟魔族势不两立,当时的情况岂能放任不管。

二人那一仗打得惊天动地,结果,云莯突发六欲断魂咒,输了半筹,被他抓住机会反击,境界直接从化神期掉到了元婴期。

怎不叫人咬牙生恨?!

“岁岁。”他扯了扯岁聿衣襟,声音甜得发腻,茶香四溢,“那不是魔尊黔舟吗,如今怎么也甘心入你的麾下了?”

岁聿正替他理被角的手顿了顿,顺着他目光望去,立刻明白了什么。

他屈指刮了刮云莯鼻尖:“师尊可是嫌他吵,不愿见他?那我让他去守北境冰原如何?”

黔舟刚要开口汇报幽冥池修缮进度,闻言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,默默退后半步。

云莯见黔舟耳尖都红了,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三分。

他歪头靠在岁聿肩头,眼尾微挑:“守冰原多冷啊,怪让人觉得可怜的。”话音刚落又补了句,“不过他从前总爱穿荧光蓝,倒确实像块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