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想不到自己还能靠什么活着。
人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回忆度过的,一遍遍地回忆便会一遍又一遍再次经历失去那一刻的苦痛。
这无异于精神上的凌迟。
许越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很勇敢的人。
在遇到常玉之前,他甚至没有勇气自己面对生活带来的伤痛和苦难。
高中因为比赛事故一辈子没法再跑步,引以为傲的体育成绩一夜之间变成一个笑话,高考分数也没有出现奇迹。没有大学可以读,养父母也对他彻底失望。
于是坐火车去隔壁省城打工,兜兜转转换了好些工作。又听说隔壁省发展更好,便跟着别人来奉阳做生意。
二十一岁的年纪却因为热血上头为人拼命,断送一条小腿,以及一个彼时也勉强称得上光明的未来。
几年的牢狱生活出来后,他的热血好像也在监狱消磨殆尽,和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一道消逝。
他开始用尼古丁和数不清的酒精麻痹自己,用伤口和鲜血带来的痛觉逃避心灵上的酸楚。
那时候的许越是一滩烂泥,混迹在酒场和各种各样游离于法律边缘的圈子。只差一步,或许便跌入永不回头的万丈深渊。
是常玉把他拉回向上的正轨,是常玉给了他再一次生命。
可如今,常玉和莲雾都抛下他离去,他这条命,好像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。
…
莲雾死后,时间像被按下加速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