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筠怒不可遏,甩开捏着青年的手,站起身,反复深吸气想平息心里的怒火,一看到坐在床边裴卿那张油盐不进的脸,怒气又涌上心头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“孤今日不想跟你争辩,你自己好好休息,孤先走了。”
楼筠大步流星向外走去,大有不想看到裴卿的意思。
身后的帝师看到楼筠离开的背影,有一瞬间觉得心疼到无以复加,放在身体两边的手都颤抖得不像话。
他依旧没放过楼筠。
“扑通!”
楼筠听到这格外突出的一声闷响,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去。
青年身姿如松,挺直的脊背本应该是好看的,如果除却那人是矮人一截跪在地上的话。
才走到门口的楼筠瞬间被逼的走了回来,她两辈子第一次被人气成这样。
裴卿他——他竟然敢跪她!
平日里她把他捧着,护着,从没让人低自己一头,现在倒好,这人自己自甘下贱,为了赶她走,第一次跪她!
“裴卿!!!”
楼筠气得几乎压制不住自己,却还是想问个究竟:“你当真要我走?”
青年打从跪下的那一刻,就没抬过头,固执答道: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智者不陷于覆巢之中。殿下是聪明人,想必不会不懂这个道理,臣恳求殿下离开抚州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气过头了,楼筠觉得自己现在格外冷静,甚至能置身事外看着青年跪在地上同她争辩。
原本满含怒气的眸子瞬间变得平静无波,如果裴卿抬头看上一眼,就会知道楼筠这是失望至极,懒得理他了。但他没有,别说看了,就是头他都不曾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