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不久前,她才对他转变印象,觉得他是雨中送油衣的好人来着。

唉,世事无常,大肠包小肠。

她嗫喏一下嘴,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,路旁树林里走出一个牵着毛驴的柔弱书生,头戴幞帽,身穿青衫直裰,脚踩官靴,打着一柄油纸伞,好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。

如果不是天上下着瓢泼大雨,地上全是血污泥水,环境不太对的话,乍一看到他这样子,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在郊游,而不是在命案现场。

书生一步三喘,牵着的毛驴三步一叫,蹒跚地走到大树下便走不动了,远远地拱手作揖,向枣红马上的持剑男子道谢:“小生谢过恩公的救命之恩,大恩无以为报,小生只有……”

他说着将手探进衣袖,似是想拿出什么东西感谢。

但是下一刻,银光剑就飞过去划穿了他的脖颈,留下一张苍白惊愕的脸和从他袖中掉落的暗器。

荣珍:!!

从他出场,看他装扮,估计是个重要角色,没想到才刚露面就被秒了。

书生显然也没想到,捂着脖颈处和雨水一样哗啦啦直流的鲜血,他微顿在地不甘心地问:“为什么?我哪里露出的破绽?”

雨天赶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遭遇不明江湖人士的围杀,急需年轻剑客路见不平拔剑相助,过后顺理成章地道谢,他再趁其不备,射出浸毒的暴雨梨花针,即便击杀不了目标,也能成功毒死他。

多么完美的计划,他都谋算好了一切。

结果人算不如天算,开场无。

“蠢货。”剑客吐出两个字,并不打算给对方解答,让他做个明白鬼。

书生吐出两口血,很快被狂流不止的血液堵住呼吸,挣扎抽搐几下后没了动静。

那头被他方才牵着三步一叫唤的驴子,此时倒是不吭声了,低头张大嘴撕咬着死去书生的幞帽,将他拉扯到地上,两条前蹄往他身上疯狂踩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