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慌得想跑,但就连慌乱,都在迅速切换、来回找寻的视角中——骤然消散。

画面在此定格,听你说还要再睡,老人就回到那处被坐得野草都不稀得来了的地上,配合着周围依旧肆意的草与野花,像个宝座。

宝座上的背影,在你眼中定格,也将你定在原地。

你也这么对他说过,他让你来坐坐,你爱干净,铺了塑料袋也不坐上去,你最多蹲在他旁边,看挂在池塘边上的竹篓里,被搂在里面的鱼。

傻不傻啊,还以为自己在池子里呢,跑不掉了都不知道,只知道一个劲的吐泡泡,傻乐。

你想了想,这次也来到池边,老人见怪不怪,继续盯着立在水中的浮漂,陆地上造出来的东西,只因人有一用,余生便在水里扎根。

你很快就不看浮漂,太像了。

人这种东西很怪,看到异己便称怪物,打得过的要欺侮,打不过的就骂,不敢当面骂的,就背地里造些谎话、造些谣言、再给造个新名,变着法的叫,叫来叫去还是一个意思。

但太像的,又也不忍心看。怜人怜己,徒生忧怨,生出幽怨也不能往外说,说多了叫人烦。比被说脾气差还可怕。

不说就又要给自己气出病来,以前的人管这叫心病,或者中邪,被缠上了,后来的说法好听了很多,以至于没病的也谎称有,真有病的反倒不好意思说了。

不过也是,生病也不是值得骄傲的事,尽管有一段时间,你很喜欢生病,巴不得自己是个病人。

可真被下了诊断书,还劝你住院,你又掉头就走,好在没跟医生赌气——可不能再气了,这病越气越严重。

还是鱼好,傻也好,傻成鱼这样更好,不管多大的事多小的计较,一二三四五六七,忘了。

“别看了,没抓你姐姐。”

你的名字是他取的,但因为寓意合了儿子儿媳的期待,夫妻两也点头,登记处的人一看没毛病,啪嗒一下改个章,从此你就是李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