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或许是在某次并肩作战后,看到对方染血的侧脸时心跳漏掉的那一拍;或许是每次遇到危险,那人总会下意识挡在他身前半个身位的习惯;或许是那双淡漠的眼睛偶尔落在他身上时,一闪而过的、连主人都未曾察觉的温度。

可他黑瞎子是谁?是浪迹江湖、朝不保夕的亡命徒。他看得懂张起灵对吴邪那种下意识的、近乎本能的关注和维护。那是一种更纯粹、更不容置疑的联结。他觉得自己那点心思,在那种“特殊”面前,显得有点可笑,也有点……不合时宜。

所以,他收了心。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,连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记忆碎片(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很多重要的事),一起死死摁在了心底最深处,戴上玩世不恭的面具,继续插科打诨,当好那个可以交托后背的“哥们儿”。

可现在,这算怎么回事?

张起灵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走过来,递到他面前。水里飘着几颗枸杞,是他妈的黑瞎子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买来落灰的东西。

“喝点水。”张起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黑瞎子看着那杯水,没接。他抬起头,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盯紧张起灵:“你经历的‘那一遍’里,我……最后怎么样了?”

他问得直接,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害怕听到答案,又迫切地想知道。

张起灵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垂下眼睑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但黑瞎子能看到他下颌线(n)(f)绷得死紧,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
漫长的沉默。屋子里只有开水壶还在呜呜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