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见她衣裙松散,缕缕湿发青蛇般缠在瓷白的颈上。
风吹薄汗,熏腾的热气晒得两腮泛粉,眼皮红艳艳的。
冷血心口一悸,锐利冰冷的眼神倏地一收,随即仓皇地缩到了地底。
不知想到了什么,嘴唇翕合,而后又紧紧抿住,竟露出几分孩童般的羞涩无措。
目光一触即离。
栖棠一怔,随即眸光紧紧锁住了他。
方才一时的羞躁已被鼠潮冲散了十之七八,她本也不是忸怩的性子,只是情窦初开,难免忐忑,此刻见冷血露出纯真羞涩的一面,心底反而甜蜜镇静起来。
见他捏拳的指节泛白,一瞬想通了关窍,怕他自厌愧疚,又要做出自伤自省的事来,急忙开口:“我没有受伤,一点儿也没有。”
紧接着,目光慌忙忙扫过冷血全身,“你呢?你有没有受伤?”
冷血塑像般的面容不变,舌头却僵硬似铁,目光立即转了开去,半响才道:“没有。”
没人晓得这话一脱口,他便嚼紧了下唇。
冷血一向专心练剑,不好读书,内敛的性子更学不来他人的谈笑风生。纵使开口前刻意打磨词句,也决说不出甜言蜜语,宁愿保持沉默,也不愿懊悔地说错话。
他这人一贯如此。
可临了,真只说了寥寥二字,又觉舌根发涩、耿耿于怀。深厚的情绪掩于平静无波的海面下,兀自堆成废墟,沉甸甸地拉着他下坠。
仿佛被困在透明无形的罩子里,他的心口无端发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