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不慎触碰到的肌肉倏地绷紧,他的身体猛地往后倾,又忽的僵住,停在原地。
栖棠一顿,下意识看向他。
他低着头,睫毛垂倒着,虚虚盯着自己的手,不知在看什么。
但可以确定,全然没有抗拒。
心念一动间,她握住了那截瘦小的手腕,轻带上一点拉力,倏地站起身。
叶畔的积水适时落了满颈,透心的凉,蹲伏在地上的狼崽却没有跟着起身,只是抬眼看着她,无声地对视。
以为他不愿意放弃狩猎,栖棠连忙把夹在手肘处的烤兔递给他,“这个给你吃,跟我走好不好?”
知道他听不懂,她又接了捧雨水到他眼前,而后蹲下身,摇了摇头。
又捞起狼皮的一角,猝然用力挤出大捧的水,边说边比划着:“下雨了,会生病。”
她弯下腰,把裹着烤兔的软叶包往他怀里塞,“以后我给你找吃的。”
说罢,也不管他听懂了没有,趁狼崽子愣神之际,拖着他站起身,牵着跑进了雨幕里。
水花四溅,雨点子乱砸,叶梗在狂风中嚓嚓作响,在‘嗒嗒’的敲打声中,飘摇的伞叶被无形的力量悄悄扶正,在暴雨中不偏不倚地起着细浪。
狼崽子未发觉一丝异常,因为他的视线从没有一刻离开过眼前的鹿。
雨水坠进眼里,酸涩的胀痛,他却莫名睁大了眼睛,迷茫地盯着她,眸光困惑而执拗,满心的不解几乎要溢出来。
从没有人会像她这样给他食物、替他挡雨、关心他的伤势。
明明他只是一只畸形的狼,而她甚至是被自己咬破过喉咙的鹿。
狼皮与裙摆淌过一片片浑浊的水洼,留下一大一小的圈圈波纹,一路漫向山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