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濛的月光落在院子里,李寻欢无须抬头去看月色,便知道时辰已很晚了。
谁教他夜夜对着一轮孤月?想不知道恐怕也很难。
可夜已这样深,念念负气跑出去后却还没有回来。纵使李寻欢仍未想好要如何面对她,可他到底是她的长辈,做不到将她的安危置于自己的私绪之后。
他已经不再年轻了,岁月带给他的当然不仅是白发与细纹。年长者哪里会与孩子置气?
念念穿着单袄便独自跑了出去,她浑身的冻疮还未好,再受冻,恐怕又要吃苦头。
她又怕疼成那样
也许——她今夜跑进他房里,便是为了后背上的冻疮溃烂。结果却不想发现了这样见不得人的事。
李寻欢的眸光黯下去,这事他做得,难道别人便说不得吗?
念念这几句问心之言,已伤得他遍体鳞伤。然而他回想起来,却又对她生了满满的愧疚之意。
他这人便是这样,总是一味地觉得自己对不住别人。
兴云庄不是李园,这里已住了许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以念念的性子,若言语间生了龌龊,恐怕便能难善了。
他既已承诺过会管教、照顾她,便会说到做到。倘若她因此而遭遇不测,恐怕他余生都不能原谅自己。
思及此处,李寻欢已彻底坐不住了。
他提起身侧的狐裘斗篷,脚尖一点地,便已轻盈地掠了出去。
咳嗽声响了一路,他近乎将她能去的地方尽数找了一遍,仍未见到她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