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杆银枪救了他的性命,却也挖空了他的心。
他怆然泪下, 李寻欢这种烂人着实配不上林诗音。跟着他,哪有安生日子过呢?
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念念的面颊上,烈火一样蔓延开来。
这滴泪是为了林诗音而落。
她停了娇缠,指尖轻触上这点湿润,心间猝然燃起更烈的妒火。这漆黑而浓稠的妒火翻滚着,叫她咬紧唇瓣,佯装天真道:“李大叔,你为什么不愿意?难道我不漂亮吗?”
他不回答,耳畔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气声。
念念眼睫一撩,蓦然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木雕,细细观摩着恶劣道:“明明雕出来更漂亮啊”
那木雕身上穿着一件大袖尾蝶裙,挽着倾髻,温婉而优雅。可那木雕的脸上却刻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猫眼,眼睫极长,青涩而稚嫩,正是念念的脸。
李寻欢的身子已然发起抖来,这是年少时,诗音与他互诉衷肠那日穿的衣裙。他们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可即使经年过去了,他仍记得这身衣裙。
然而此刻,尾蝶裙依旧,他的心依旧,一切却已物是人非。连木雕都被抹去了脸,就好似老天要将他赖以生存的过去也一同抹去。
他听到自己颤声道:“谁教你动我的东西。”
这话一出,他便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。问下去,问下去就可以不用回答那些让他羞以启齿的问题。问下去,他就能让自己这个亦师亦父的长辈看起来还算完整。
不知是否伤了心肺,他骤然咳嗽起来,咳得眼泪都要呕出去。
李寻欢重重喘息道:“出去。”
这两个字又似呵斥,又似恳求。
念念的心脏已似被攥紧了般生疼,她掐白了指尖,委屈道:“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了,凭什么要我出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