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个影子一样在这热闹的庙会上游荡,试图汲取世人的鲜活以作自己的汤药。
他愈来愈感觉不到左眼的刺痛,心间的失落与苦痛早已更胜一筹。
为何他仍是踽踽独行的鬼火?
不知走了多久,他蹒跚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。
地面上落下一道瘦长的黑影,孤零零的。他躲在灯笼堆后,那只尚存一息的右眼静静地凝注着眼前人。
一缕淡淡的香散在鼻尖,烟津骤然回首,擦肩而过的这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背影清瘦似竹,即使穿行在闹市中,步伐仍很轻缓。
烟津松开了手,垂眸蓦然道:“公子请留步。”
那人一顿,很快转过身,微笑着道:“姑娘是在唤我?”
他的唇边漾着一抹温柔的笑,眸色温润似玉,风度翩翩。只瞧一眼,便觉有春风拂面。
这人生的俊秀,谈吐温文,偏偏看人的目光很真诚亲切。顷刻间,烟津便想到了圆润细腻的玉石。
她凝着他走近,从袖中取出一枝兰花,笑盈盈道:“君子如兰,这兰花便赠与公子了。”
花满楼一怔,接过花枝,缓缓道:“承蒙姑娘厚赠兰花,我只不过是个瞎子罢了。”
他仍微笑着,表情还是那么愉悦、那么平静,只鼻尖轻皱。
这股味道,他曾闻过的,印象还十分深刻。
这实在有些奇妙,他正欲问询出声,便听烟津轻声道:“公子眼盲心不盲。”
这话一脱口而出,她一怔,自己先蹙起了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