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凤的眸光落在她不停轻颤着的长睫上,久违的涩意终于涌上来。
原来也有陆小凤解不开的谜。
他如今才发觉, 沉默不语竟是这样一把软刀子。无声片刻,便能砍得他这么失魂落魄。
他的心沉下来, 坠进深海,那里若是没有艳丽的烟粉色裙摆,也太暗沉了些。
握住她的青丝时, 为何不能一并握住她的心魂呢?
陆小凤丧气地望向她鬓间的步摇, 心里默念道,再响一次吧,我愿意用一切来交换。
叮叮的一小声轻响撞进耳朵里,他眼睛一亮, 飞快地抬眸去看,一只状若蚊虫的鬼物正顺着那簪钗往烟津的发上攀爬。
陆小凤瞳孔一缩,掌风已横扫出去,“小心!”
这力道裹挟着劲风扑面而来,那鬼物倏尔振翅,冲着陆小凤飞扑了过去。
它的速度疾如雷电,一息间便飞进了他的眼里。
眼里进了异物,陆小凤猝然一闭眼。
似针扎般的痛楚尖锐地泛起来, 左眼已生了厚厚一层翳,那鬼物还在一个劲儿地往瞳仁里面钻,混着丝丝血的热泪不受控地自眼眶里溢出来。
眼前已模糊了,他只能忍着疼痛,失措地问道:“津津,你有没有事?”
他慌乱急促的问询终于等到了回应,回应他的却是一柄短剑。
这把沁了香的袖里剑刺入左眼,鲜血从眼眶中汩汩流出,顺着面颊滑落,滴在荒芜的地面上,一滴一滴将他的心脏融出一个大洞,彻底穿透。
这钉进眼里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、干脆利落,就像屠夫宰杀案板上的鲜鱼。